鉅子是墨家團體的首領。這個稱呼從墨子本人開始,此後依次傳給禽滑釐、孟勝、田襄子、腹䵍。歷史上的鉅子由前任指定,權威極大:墨者服從鉅子的指令,「赴湯蹈火,死不旋踵」。
歷史上的鉅子留下兩個故事。西元前 381 年,鉅子孟勝為陽城君守城,城不可守,他選擇赴死以守信,一百八十三名墨者隨他而死;臨死前他派人把鉅子之位傳給田襄子,讓團體延續。另一位鉅子腹䵍在秦國,兒子殺了人,秦惠王說:先生年老,只有這一個兒子,我已經赦免他了。腹䵍回答:墨者之法,殺人者死,傷人者刑。他把自己的兒子處死了。
這兩個故事說明了鉅子的兩面:對團體的責任重於自己的生命,對規則的服從重於自己的親情。鉅子不在規則之上,而在規則之下。
在墨門
墨門保留了「鉅子」這個稱呼,但改變了它的產生方式和權力範圍。
由選舉產生。 鉅子由兼愛大會的各社代表選舉,不由前任指定,不由理事會任命。任期五年,最多連任兩屆。任期內可以由兼愛大會以三分之二多數罷免。
受墨者之法約束。 鉅子的職責是執行墨者之法、主持兼愛大會、召集理事會、代表墨門對外發言。鉅子不能修改墨者之法——修改權屬於兼愛大會。鉅子不能動用兼愛基金——資金由各墨社按公開程式支配。鉅子也不能指派社長——社長由各社自己推舉。
沒有教義權威。 這是墨門和歷史上的墨家最大的區別。鉅子對《墨子》的解讀,和任何一位墨者的解讀一樣,只是一種解讀。判斷一個主張對不對,靠的是三表法:有沒有先例,有沒有證據,有沒有好處。鉅子說的話不因為是鉅子說的就更對。
不領薪水。 鉅子和社長、理事一樣,是義務職。
我們把這個稱呼留下來,是為了記住孟勝和腹䵍:一個把團體看得比命重,一個把規則看得比親情重。我們把權力收窄,是為了保證沒有人需要再做這樣的選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