非命 · Against Fatalism

墨子時代流行一種說法：一個人富還是窮、壽還是夭、一個國家治還是亂，都是「命」定的，努力也沒有用。墨子對這種說法的反感，比對任何一種主張都強烈。他說，相信「命」的人，做官的不努力治理，種田的不努力耕作，織布的不努力紡織，結果就是「衣食之財必不足」——而這一切，都被推給了「命」。

他用三表法來檢驗「有命」這個主張。本之：古代的聖王有沒有講過「命」？沒有，他們講的是「強」。原之：有誰親眼見過「命」這個東西？沒有。用之：如果人人相信有命，天下會怎樣？「強必治，不強必亂；強必寧，不強必危」——努力的人把事情做好，相信命的人放任不管。三表都不支援「有命」，所以「非命」。

《非命上》正是三表法的出處。墨子在這一篇裡第一次明確說：判斷一個說法對不對，要看它有沒有根據、有沒有證據、有沒有用處。他把這把尺子第一次用在「命」上，結論是：命運論不但沒有根據，而且有害，因為它給不努力提供了最好的藉口。

在墨門，我們不討論「命運是否存在」這個形而上的問題。我們關心的是墨子關心的：一個人相信努力有用，和相信努力沒用，會活出兩種不同的人生。我們選擇前一種。

在墨門的實踐

每年一個三表目標。 每位墨者在年初為自己定一個目標，並用三表法說明它：有什麼先例說明這是可行的？有什麼證據說明這是我現在需要的？做到了會帶來什麼好處？目標寫下來，交給結對夥伴。
年底如實回顧。 年底的三表回顧裡，你和結對夥伴一起看這個目標：做到了多少？沒做到的部分，是什麼原因？「運氣不好」不是一個可以接受的答案，但「我選錯了目標」可以。
不苛責，但不找藉口。 非命不是「努力就一定成功」，墨子從來沒有這樣說。他說的是：不努力一定不行。所以回顧的重點不是結果，而是你在過程中有沒有「強」。
對社群同樣適用。 墨社每年也定一個三表目標——幫助多少人、開多少次墨辯、非攻 Corps 完成多少次服務——並在年底公開回顧。做得不好的社，不說「今年情況特殊」，而是說「明年怎麼改」。
鼓勵而不是評判。 結對夥伴的角色是幫你把目標定得實際，在年中提醒你，在年底陪你看結果。不是監工，是同伴。

墨子說「強必治」。我們把「強」翻譯成一個最樸素的詞：去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