非樂Against Extravagance

「非樂」的「樂」，在墨子的時代指的是王公貴族的大型樂舞：編鐘、鼓樂、舞者，動輒數百人，靠向百姓徵收賦稅來維持。墨子說，他不是不知道鐘鼓之聲好聽、雕刻之色好看、美味好吃、高臺好住。他反對的理由只有一個：「上考之不中聖王之事，下度之不中萬民之利」——這些東西不符合聖王的做法，也不符合百姓的利益。

他列出「民有三患」：餓的人沒有飯吃，冷的人沒有衣穿，累的人得不到休息。然後問：敲鐘、擊鼓、跳舞，能給餓的人飯吃嗎？能給冷的人衣穿嗎？能讓累的人休息嗎？不能。那麼，在三患還存在的時候，把資源投到這些東西上，就是把百姓的飯、衣和休息拿去換貴族的享受。

墨門要說清楚：墨子不是反對音樂，我們更不是。今天的音樂不需要徵收賦稅，一首歌可以免費傳到每一個人耳邊。墨子反對的，是當有人飢寒交迫的時候，用公共資源辦奢華的排場。這個判斷在今天一點也不過時——把「樂」換成任何一種炫耀性的消費，墨子的問題依然成立：它能解決三患中的哪一個？

非樂的精神是一種優先順序：先解決三患，再談享受。這不是禁慾，而是排序。

在墨門的實踐

• 樸素的活動。 墨社的聚會不租豪華場地，不辦宴席，不發紀念品。每週一篇在客廳、圖書館或公園進行；月會和兼愛大會的場地費用公開，並以「夠用」為標準。
• 省下的用於三患。 每一次活動的預算裡，都要有一行「與樸素方案相比省下的錢」，這筆錢進入兼愛基金，專門用於食物、衣物和讓人喘口氣的幫助。
• 三患是兼愛基金的優先項。 基金的支出優先順序按照墨子的順序：先是吃不上飯的，然後是穿不暖的，然後是累到無法休息的（比如照顧病人到崩潰邊緣的家屬）。
• 音樂照舊，排場免談。 墨社聚會歡迎有人彈琴唱歌，歡迎孩子表演。我們反對的從來不是音樂，是用排場證明身份。
• 對外活動同樣適用。 墨門不辦盛大的慶典，不建紀念性建築，不做大型宣傳。我們相信，一個社群的份量，看的是它幫過多少人，不是它辦過多大的場面。

墨子問樂師和貴族：你們的鐘鼓，餵飽過誰？我們每一次花錢辦活動之前，也問自己這句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