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鬼Acting as if Watched

《明鬼下》講的是鬼神是否存在。墨子的論證方式和他討論其他問題一樣：查古代的記載，問當時人的見聞，看信與不信各自帶來什麼結果。他的結論是：應該相信鬼神存在，因為如果人人相信有一雙眼睛在看著，「幽間廣澤，山林深谷」裡也不敢作惡，天下就會太平。

這一篇讓很多現代讀者感到為難。墨門的態度是坦白的：我們不要求任何人相信鬼神，我們也不認為墨子的論證在這一點上成立。但我們注意到，墨子真正關心的不是鬼神本身，而是一個非常實際的問題：當沒有人看著的時候，人為什麼還要做對的事？

墨子的答案是「有人在看」。今天我們的答案是：讓「有人在看」成為一種制度，而不是一種信仰。賬目公開，決定留檔，職務有記錄，任何墨者都可以查閱——這樣，暗處就不再是暗處。「明鬼」在墨門的意思是「把暗處照亮」。

這也是對自己的要求。一個人的品格，最準確的測量不是他在眾人面前的表現，而是他在沒有人看的時候做什麼。墨子說要在「深谷」裡也謹慎，我們說：把你在深谷裡做的事，當作會被寫進記錄來做。

在墨門的實踐

• 公開賬目。 兼愛基金、節用捐和墨社的所有收支，按月公佈在墨社記錄裡，精確到每一筆。捐款人的個人數字不公開，但每一筆支出的用途和經手人都公開。
• 公開記錄。 議事會的決定、書面異議、職務的分配和完成情況、每年的三表回顧結論，都記入墨社記錄。記錄對所有墨者開放，對外只公開摘要。
• 經手必留痕。 任何經手墨社資金或代表墨社行事的墨者，都要在記錄裡留下一段說明：做了什麼，花了多少，結果如何。這不是不信任，而是讓「有人在看」成為預設狀態。
• 查閱是權利，不是指控。 任何墨者都可以查閱本社的完整記錄，不需要說明理由。查閱的次數越多，我們越高興。
• 無人處亦不苟。 記錄管不到的地方，比如你和結對夥伴的私下談話、你在工作中的選擇，我們只有一句話：做事如同有人在看。

墨子想讓人在山林深谷裡也不敢作惡。我們做的，是把山林深谷變成一間開著門、亮著燈的屋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