亂從何起

導讀

一年的第一篇，從《兼愛上》開始。它是十論中最短的篇章之一，也是墨子方法最清楚的一次示範。

開頭就是一句工程師的話：聖人治天下，必須知道亂從哪裡來，就像醫生治病必須知道病從哪裡來。然後他給出診斷——"當察亂何自起？起不相愛。"兒子不愛父親，所以虧父利己；臣不愛君，所以虧君利己；反過來父親不愛兒子、君不愛臣也一樣。往外推，盜賊不愛別人的家所以偷，大夫不愛別人的家族所以互相攻打，諸侯不愛別人的國所以打仗。他把家庭、市井、國家三個層面的亂全部歸到一個原因上。

診斷之後是處方："若使天下兼相愛，愛人若愛其身"——如果每個人把別人看得和自己一樣，那麼盜賊、篡奪、攻戰都沒有理由發生。所以"天下兼相愛則治，交相惡則亂"。

請注意這篇的結構：先找原因，再開方子，最後說"故聖人以治天下為事者，惡得不禁惡而勸愛"。他不是在勸人做好人，而是在說：如果你要治理，這就是槓桿所在。

讀的時候，你可以把"愛"理解得實在一點。墨子說的愛不是感情，是"把誰的利益算進去"。不相愛就是隻算自己的賬。

三表

這篇主要用的是第三表——用之。墨子並沒有引聖王的先例（那是《兼愛中》《兼愛下》的事），也沒有拿百姓的耳目來證明。他做的是一個推演：假如人人兼愛，盜賊、篡奪、攻戰會不會消失？答案是會，所以兼愛有利。

這種推演的弱點也很明顯：它假設亂只有一個原因。討論時可以直接把這一點擺出來，用你們自己見過的衝突來做第二表的檢驗。

家庭

• 和孩子講一個家裡或學校裡的小爭執，一起問："如果兩個人都把對方當自己，還會吵嗎？"讓孩子自己說。
• 全家一起選一句話貼在冰箱上一週："視人之身若視其身。"
• 晚飯時每人說一個今天"把別人算進去"的時刻，哪怕很小。

墨社

• 讀：輪流讀"當察亂何自起"到"皆起不相愛"一段，再讀"若使天下兼相愛"一段。
• 辯：問題的重點是"亂只有一個根源嗎"。讓每個人舉一個自己見過的衝突來檢驗，不要停在抽象層面。
• 三表回顧：如果討論得出"不相愛是原因之一但不是全部"，這是合格的結論，請記錄下來，年底自審時回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