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50 周 · 2027年12月13日 – 2027年12月19日學脈
復興
本週問題
胡適把墨學分成「宗教的墨學」和「科學的墨學」,認為前者(天志、明鬼)可以放下,後者(三表、墨經)應當保留。梁啟超則認為十論都從兼愛流出,缺一不可。用三表檢驗這兩種讀法:哪一種更「本之於」墨子原文?哪一種對今天更「用」?
本週實踐
本週找一位沒聽說過墨子的朋友,用三分鐘講清楚墨子是誰、墨門在做什麼,然後問他一個問題:你最不相信的是哪一點?把答案帶來。
導讀
兩千年裡,《墨子》幾乎無人讀。漢代以後墨學消失,這本書沒有被立為經典,也沒有人為它作注。它能活下來,是因為一個意外:明代編《道藏》時把它收了進去。一本反對厚葬、反對命運、講邏輯和守城的書,靠道教的藏書樓儲存了下來。
1783 年,畢沅刊行《墨子注》,這是第一部系統的校注,讓人能重新看清這本書的面貌。1893 至 1894 年,孫詒讓的《墨子間詁》完成,把兩千年的錯字、錯簡、脫漏逐一清理。梁啟超後來說:「自此書出,然後《墨子》人人可讀。」尤其是《墨經》,此前無人能讀通,從這時起才成為可以研究的文本。
二十世紀初,兩位學者讓墨子重新進入公共討論。梁啟超先在 1904 年寫《子墨子學說》,又在 1921 年出版《墨子學案》,主張十論都從「兼愛」流出,缺一不可,並把兼愛與西方的功利主義和基督教對照。胡適在 1917 年的博士論文和 1919 年的《中國哲學史大綱》裡,把墨學分成「宗教的」和「科學的」兩部分:天志、明鬼屬於前者;三表、《墨經》的邏輯屬於後者。他把三表讀成一種實用主義——一個主張的意義在它的效果。
1993 年,山東滕州建成墨子紀念館;同一時期,中國墨子學會依託山東大學成立。2016 年 8 月 16 日,世界第一顆量子通訊衛星升空,命名為「墨子號」,理由是《墨經》裡的小孔成像——中國最早的光學實驗。近二十年,網路上出現了各種「新墨家」的討論,從學術到民間都有。
2026 年,墨門成立。我們不是第一批想讓墨子復活的人,我們站在畢沅、孫詒讓、梁啟超、胡適和無數無名讀者的肩上。本週請把這條線看清楚,然後問自己:這一次,和前幾次有什麼不同?
三表
胡適與梁啟超的分歧,本身就是一道三表題。從本之者看,梁啟超更貼近原文——墨子從沒把十論分成兩組;從用之者看,胡適的劃分更方便今天的人——放下鬼神,留下方法。墨門的做法介於兩者之間:我們不放下天志和明鬼,而是把它們讀成「客觀標準」和「問責」,因為放下了它們,「三表」就失去了「為什麼要在乎百姓之利」這個根。這個讀法通不通得過三表?本週請認真檢驗,不要因為它是墨門的立場就放過它。
家庭
- 講「藏在道教書庫裡的書」:為什麼一本反對的書,會被它反對的人儲存下來?問孩子:你有沒有留著一樣不喜歡但不捨得扔的東西?
- 講孫詒讓:一個人用幾十年時間把一本書裡的錯字改過來。讓孩子找一本書裡的一個錯字。
- 講「墨子號」:為什麼給衛星取名要找兩千年前的人?讓孩子給一顆衛星起個名字並說理由。
墨社
- 20 分鐘讀文 · 20 分鐘墨辯 · 10 分鐘三表回顧 · 10 分鐘職務彙報。
- 墨辯題目:「墨門應當像胡適那樣,只保留「科學的墨學」。」正方引胡適,反方引梁啟超與墨門對天志、明鬼的讀法。
- 三表回顧:請每位墨者說出自己是怎麼知道墨門的——通過誰、哪本書、哪條線——把這些記下來,作為兼愛大會上「學脈」報告的一部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