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表法通讀

導讀

本週是複習周。我們把三篇放在一起讀：《非命上》提出三表法；《明鬼下》把三表用在鬼神上；《天志中》把「天志」立為標準。這一年我們用三表檢驗了幾十篇，現在反過來，用三表檢驗墨子自己。

先回到《非命上》的原文：「言必有三表。何謂三表？子墨子言曰：有本之者，有原之者，有用之者。於何本之？上本之於古者聖王之事。於何原之？下原察百姓耳目之實。於何用之？廢以為刑政，觀其中國家百姓人民之利。」三表分別是：先例、證據、後果。墨子用它們否定「命」：聖王的書裡沒有「命」，百姓沒有見過「命」，相信「命」讓人不努力。三表在這裡用得乾淨利落。

再看《明鬼下》。墨子要證明鬼神存在，也用三表。第二表：「自古以及今，生民以來者，亦有嘗見鬼神之物，聞鬼神之聲」——古往今來那麼多人說見過。他講了杜伯射死周宣王的故事，說當時「從者莫不見，遠者莫不聞」。第一表：聖王的書裡記載了鬼神，聖王祭祀鬼神。第三表：「今若使天下之人偕若信鬼神之能賞賢而罰暴也，則夫天下豈亂哉」——如果人人相信鬼神會賞罰，天下就不會亂。

這就是本週的題目。讀到第三表時，你會注意到墨子的重心在移動：他不再論證鬼神「存在」，而是論證相信鬼神「有用」。一個命題「有用」和「為真」是兩回事，墨子自己在《非命》里正是用這個區別否定「命」的。而第二表的「眾人耳目」，在《備穴》裡是可以重複的觀察，在這裡卻是不能重複的傳聞。

最後是《天志中》：「我有天志，譬若輪人之有規，匠人之有矩。」天志像圓規和矩尺，是衡量一切的標準；「天之意，不欲大國之攻小國也」。墨門把「天志」讀作「高於君主的客觀標準」——本週請問：這個讀法，通得過三表嗎？

三表

《非命上》三表並用，每一表都成立。《明鬼下》三表並用，但第二表依賴傳聞，第三表證明的是「信之有用」而非「其為真」——用墨子自己的尺子量，《明鬼下》至少有兩表不牢。《天志中》則幾乎只靠用之者：天志之所以是標準，是因為按它行事「興天下之利」。這是墨子體系裡最誠實的一處：他的最高標準，最終也要用後果來證明。墨門認為這不是弱點，而是三表法真正的含義——沒有任何主張可以免檢，包括「標準」本身。

家庭

• 三表打分遊戲：拿家裡的三條規矩（吃飯不看手機、睡前刷牙、週末大掃除），每人給它們在三表上打分，比一比。
• 講杜伯的故事，然後問：「很多人說見過」和「你自己見過」，差在哪裡？
• 「圓規和矩尺」：給孩子一把尺子，請他找出家裡有哪些東西是「不直」的。然後問：衡量「對不對」的尺子是什麼？

墨社

• 20 分鐘讀文 · 20 分鐘墨辯 · 10 分鐘三表回顧 · 10 分鐘職務彙報。
• 墨辯題目：「《明鬼下》通不過墨子自己的三表。」正方逐表指出問題，反方為墨子辯護——可以引《公孟》跌鼻一段說明墨子自己劃定的界限。
• 三表回顧延長為全年回顧：從第 1 周到第 48 周，社裡哪一次討論用三表改變了一個決定？把它寫下來，作為年終自審和兼愛大會報告的材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