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6 周 · 2027年2月8日 – 2027年2月14日
诛与攻
第 19 篇 非攻下
本周问题
有人问墨子:禹征有苗、汤伐桀、武王伐纣,不也是攻吗?墨子说那是'诛'不是'攻'——惩罚暴虐,不是掠夺。这条界线今天还画得出来吗?你能举一个明显是'诛'的例子、一个明显是'攻'的例子,再举一个说不清的例子吗?说不清的时候,三表法能帮上忙吗?
本周实践
找一场历史上或当代被称为'正义'的干预行动,用墨子的标准写下两列:它像'诛'的地方,它像'攻'的地方。带到墨社,不下结论。
导读
《非攻下》是三篇里最长的一篇,也是最需要认真对待的一篇,因为它处理的是非攻主张最难的地方:有没有正当的武力?
开头一段仍然是算账,但换了角度:好战的国君"今夫师者之相为不利者也",出兵要"久者数岁,速者数月",男女久不相见,人口减少,又要"丧师多不可胜数"。他还加了一条:鬼神失去祭祀的人——放在今天读,就是社区结构被打散。
然后他反驳"攻战有利"的主张:有人说荆、吴、齐、晋当初也是小国,靠攻战成了大国。墨子说,那是"医之攻人之疾"的比方——用药的人多,好的少。天下曾经有过无数国家,被吞并的都是"攻伐"的失败者。
接着是这篇的核心。有人问:禹征有苗,汤伐桀,武王伐纣,这三位圣王不也用兵吗? 墨子的回答是:"子未察吾言之类,未明其故者也。彼非所谓攻,谓诛也。"你没弄清我说的是哪一类事。那不叫攻,叫诛。
他的区分是:攻是为了土地和财物去打无罪的国家;诛是惩罚已经作恶的暴君,而且是在天下人都受其害的情况下。他讲禹、汤、武王的故事时,每一个都先描述对方如何暴虐(桀、纣的恶行),再讲出兵。
最后他回到方法:善用兵的君主不是不用兵,而是"不攻无罪之国"。他的结论是,非攻不是不抵抗,是不做侵略者。这一区分是墨门"非攻 Corps"和第七周《公输》的基础:墨者反对攻,但会帮人守。
这条界线看起来清楚,用起来极难。历史上几乎每一个侵略者都宣称自己是在"诛"。所以这一周的讨论不要急着得结论。
三表
这篇同时用第一表和第三表。本之:禹、汤、武王是"诛"的先例——墨子用先例来定义类别。用之:攻战人口减少、社区破碎,是害。
但这篇真正的方法论问题是"察类"——分清是哪一类事。墨子说反对者"未察吾言之类"。三表法处理的是一个主张对不对,"察类"处理的是它属于哪一类。第 32 周读《小取》时会再见到这个问题。
家庭
- 和孩子讲"打架"和"制止打架"的区别:一个人推倒另一个人是攻,老师把打人的人拉开是诛。让孩子举例。
- 问孩子:如果一个人说"我打他是因为他先坏",怎么知道他说的是真的?
- 讲汤伐桀的故事时,强调墨子先讲桀做了什么坏事——判断在先,行动在后。
墨社
- 读:"彼非所谓攻,谓诛也"一段,及禹征有苗的叙述。
- 辩:每人带来一个"诛"、一个"攻"、一个说不清的。花最多时间在说不清的那些上。主持人要注意:这一周容易滑向当代政治的争吵,请把讨论拉回"用什么标准来分"。
- 三表回顾:三表法能不能帮我们判断一件事是诛还是攻?如果不能,我们还需要什么?记录结论,第 32 周《小取》回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