賢者何以為賢

導讀

《尚賢下》是三篇中最短的，重點在一個問題上：都說尚賢，為什麼做不到？

墨子先重複主張：尚賢是"為政之本"。然後指出矛盾：現在的王公大人"皆欲國家之富，人民之眾，刑法之治"，"然而不得富而得貧，不得眾而得寡，不得治而得亂"——想要的和得到的正相反。原因是"不知以尚賢為政"。

他用一個具體的場景說明什麼叫"不知"：一個人家裡有一頭牛或一隻羊要殺，自己不會殺，一定去找好屠夫；有一件衣服要做，自己不會做，一定去找好裁縫。在這些事上，他"不黨父兄，不偏貴富，不嬖顏色"——他不會因為是親戚就讓親戚來殺牛。為什麼？因為殺壞了牛，損失是自己的。可是到了治國，就不這樣了。"王公大人有一罷馬不能治，必索良醫；有一危弓不能張，必索良工"——連一匹病馬、一張壞弓都要找專家，唯獨治國用親戚。

這段話的鋒利之處在於它揭示了一個機制：當損失落在自己身上時，人人都會尚賢；當損失落在別人（百姓）身上時，就不尚賢了。所以尚賢的根本障礙不是"分不清誰賢"，而是"損失不在自己身上"。這和兼愛是同一個問題。

篇末墨子回到"賢"的定義，和上篇呼應：賢者的作用是"上以事天，中以事鬼神，下以愛人"。用今天的話說，賢者做的事，是對得起標準，對得起責任，對得起人。

這一篇也提到了"舉義不闢貧賤"、"不闢親疏"、"不闢遠邇"——舉賢不避貧賤、親疏、遠近。三個"不闢"，是墨門選社長和各職負責人的原則。

三表

這篇最重的是第二表——原之。屠夫、裁縫、醫生、工匠的比方，全是眾人耳目能證實的日常。墨子用這些人人認可的判斷，來對照人人不做的事。

第三表在"欲富而得貧"一句：不尚賢的後果是可見的。

討論時可以問：為什麼殺牛會找好屠夫，治國不找？答案指向兼愛——損失不在自己身上。三表法本身能不能解決"損失在別人身上"這個問題？

家庭

• 屠夫和裁縫的比方講給孩子：你自己的東西壞了會找誰修？別人的東西呢？
• 問孩子：你怎麼知道一個同學"靠得住"？是看他說什麼，還是看他做什麼？
• 家裡一起想一個"損失在別人身上就不認真"的例子（比如借來的書），聊聊怎麼改。

墨社

• 讀："有一牛羊之財不能殺"到"必索良工"一段。
• 辯：把問題落在"標準"上——本社評價一個人是否可靠，實際用的是什麼？和第 8 週記下的標準對照。
• 三表回顧：三個"不闢"本社做到了幾個？記錄，年底自審回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