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無用之費

導讀

從這一週起，我們讀墨子的經濟主張：節用、節葬、非樂。三篇的邏輯是同一個——把錢花在有用的地方。

《節用上》先給出目標：聖人治國，"其國家去其無用之費，足以倍之"——把沒用的開支去掉，國家的財富可以翻倍。怎麼翻倍？不是靠多徵稅，也不是靠打仗搶地，而是"去其無用之費"。他一項項講：衣服的作用是"冬以圉寒，夏以圉暑"，做到這一點就夠了，再加的裝飾"不加者去之"；房屋的作用是擋風雨、禦寒暑、分內外，做到就夠；兵器的作用是"輕以利，堅而難折"；船和車的作用是"完固輕利"。每一項都是"其為用財也"——用錢要看用處。

上篇還有一段容易被忽略的話：聖王主張早婚，"丈夫年二十毋敢不處家，女子年十五毋敢不事人"，目的是增加人口。這一段今天讀來不適用，但它揭示了墨子節用的真正理由：天下缺的是人，不是錢；省錢是為了讓人活得下去、生得出來。

《節用中》把原則說得更清楚："凡足以奉給民用則止，諸加費不加於民利者，聖王弗為。" 滿足百姓所需就停，增加開支不增加百姓利益的，聖王不做。然後他重複了衣、食、住、行、兵器的清單，並加了飲食："足以充虛繼氣，強股肱，耳目聰明，則止"——吃到能補充體力、耳聰目明就夠了。

這兩篇不是禁慾主義。墨子從不說享受是錯的，他說的是：**在資源有限、人口不足的情況下，每一筆多餘的開支都意味著有人吃不飽。**這是一個關於優先順序的論證。

墨門的節用捐就是從這條原則來的：每月計算"不加於民利"的開支，把其中一部分捐入兼愛基金。

三表

兩篇都以第三表——用之為主：去無用之費則國富，費用增加而民利不增則國貧。

第一表在"聖王之法"的敘述中反覆出現。

討論時可以質疑一個假設：墨子認為"用處"是可以客觀判斷的（保暖、擋雨、鋒利）。今天我們會說，一件衣服的"用處"也包括身份、歸屬和快樂。這是不是"加於民利"？邊界在哪？第 16 周讀《非樂上》時再回到這個問題。

家庭

• 和孩子一起看家裡的一件東西（鞋、玩具、餐具），問：它的用處是什麼？多出的部分是什麼？
• 全家做一次"衣食住行"的清單：每一項，夠用是多少？
• 講"諸加費不加於民利者，聖王弗為"，讓孩子用自己的零花錢舉一個例子。

墨社

• 讀：《節用上》"聖人為政一國"一段，《節用中》"凡足以奉給民用則止"一段。
• 辯：討論集中在"用處的邊界"。請每人帶練習裡的兩列清單，比較大家把什麼歸入"不加於民利"。
• 職的彙報：請負責節用捐和兼愛基金的職說明本季度的收支。三表回顧時討論：基金的錢是"加於民利"的嗎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