厚葬久喪之害

導讀

《節葬下》是三篇中唯一存世的一篇，也是墨子批評當時習俗最直接的一篇。

當時的做法是厚葬久喪：棺槨多層，陪葬品豐厚，衣衾多件，墳堆得像山；守喪三年，"哭泣不秩，聲翁，縗絰，垂涕，處倚廬，寢苫枕塊"——三年裡不能好好吃飯，不能好好住，臉要瘦，身體要弱，扶著柺杖才能走。當時的儒者認為這是孝，是仁義。

墨子的做法是把它當成一個政策來檢驗。他說，如果仁者要為天下謀，那就要看厚葬久喪"可以富貧眾寡、定危治亂乎"——能不能讓窮的變富、少的變多、危的變安、亂的變治。

然後是三筆賬。第一，財。"計厚葬，為多埋賦之財者也"——厚葬就是把財富埋進土裡。國君死了要"必大棺中棺，革闠三操"，喪禮的規模"若送從"，像整個家族搬走。"此為輟民之事，靡民之財，不可勝計也。"**第二，人。**久喪讓人"面目陷陬，顏色黧黑，耳目不聰明，手足不勁強"，三年不能做事，"敗男女之交多矣"——三年守喪，夫妻不能生育。人口本來就少，再少一批。**第三，政。**上面的人守喪三年不能理政，下面的人守喪三年不能生產，"國家必貧，人民必寡，刑政必亂"。

他還有一段值得注意：有人說厚葬久喪是聖王之法。墨子回答，堯、舜、禹下葬時"衣衾三領"，棺材"三寸"，"掘地之深，下毋及泉，上毋通臭"——挖到不滲水、不透味就行，"既葬，而牛馬乘之"——葬完了牛馬照樣在上面走。聖王的葬法是這樣的，厚葬不是聖王之法。

篇末他說了一句話，是整個節用系列的核心："故衣食者，人之生利也，然且猶尚有節；葬埋者，人之死利也，夫何獨無節於此乎？" 衣食是活人的利益，尚且要有節制；葬埋是死人的利益，為什麼偏偏不節制？

墨門主張簡葬：儀式簡短，費用節制，把省下的錢用於活人。但這不是規定，是建議——墨者之法不干預任何家庭的喪禮安排。

三表

這一篇是三表法的完整示範，出現在《非命上》之前。本之：堯舜禹的薄葬。原之：眾人都看到守喪的人面黃肌瘦。用之：厚葬久喪導致國貧、人寡、政亂。三表都不過，所以非。

討論時可以留意：墨子在這裡其實是用第三表來解釋第一表——他說聖王薄葬，是因為薄葬有利。哪個在先？

家庭

• 問孩子：你參加過葬禮嗎？花了多少錢？那些錢如果給活著的人，可以做什麼？這個話題需要家長判斷孩子的年齡。
• 講堯舜禹"棺三寸"的故事，問孩子：為什麼最偉大的人反而葬得最簡單？
• 家裡一起聊一次"什麼是真正的紀念"——是花錢，還是記得。

墨社

• 讀："計厚葬，為多埋賦之財者也"一段，和"衣食者，人之生利也"一段。
• 辯：討論集中在"為了體面的開銷"。這一週容易變成對別人家的評判，主持人請把討論限制在"我們自己家"。
• 三表回顧：這一篇是三表法的完整用例。請把三表各自的證據寫在白板上，看哪一表最弱。第 17 周對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