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表法

導讀

這一週讀的是墨門的方法論本身。前十六週每一課的"三表"一節，都是從這篇來的。

《非命上》開頭還是那句話：王公大人都想國富民多刑政治，卻得到相反的結果。為什麼？墨子說，這一次的原因是"執有命者"——相信命的人太多。他們說：命裡該富就富，該窮就窮，該多就多，該少就少，該治就治，該亂就亂，"雖強勁，何益哉"——努力有什麼用？墨子說，用這種話去勸王公大人，就沒人做事；去勸百姓，百姓就不幹活。所以有命論是"天下之大害"。

然後是方法："言必立儀。" 說話必須有標準。沒有標準就像在轉動的陶輪上定東西南北，分不清。所以要有三表：

"有本之者，有原之者，有用之者。"

本之："上本之於古者聖王之事"——看古代聖王是怎麼做的。原之："下原察百姓耳目之實"——看百姓耳目親歷的事實。用之："發以為刑政，觀其中國家百姓人民之利"——拿去做政策，看對國家百姓有沒有利。

然後他用三表檢驗"命"。第一表：古代聖王有沒有靠命治國的？沒有。桀紂亂，湯武治，同樣的天下、同樣的百姓，換了人就變了——這不是命，是人。第二表：從古到今，有沒有人"見命之物，聞命之聲"？沒有。第三表：相信命，上面的人不理政，下面的人不幹活，"是故以為其力也，則必治；不強，則必亂"——"強必治，不強必亂；強必寧，不強必危。" 三表都不過，所以非命。

請注意三表的順序和權重。墨子把第三表說得最詳細。他的核心主張不是"命不存在"，而是"相信命有害"。這是一個關於後果的論證，不是關於形而上學的論證。

對墨門來說，這一篇是工作方法。我們不要求任何人相信什麼，只要求把主張過三表。這也是我們說《墨子》可以被檢驗的理由：它把檢驗的尺子給了我們。

三表

這一週不用說"這篇用了哪一表"，因為這篇就是三表本身。可以討論的是三表的弱點：

第一表可能被"古人"綁架——先例不等於正確。第二表可能被眾人的錯覺綁架——大家都看見的未必是真的（第 4 周的問題）。第三表需要先定義"利"——誰的利？多長時間的利？

墨子對這些弱點有沒有回答？他把第三表放在最重，並且把"利"定義得很具體（人多、國富、刑政治）。這夠不夠？

家庭

• 教孩子三個問題：以前有人這樣做過嗎？有人親眼看見過嗎？做了以後會怎樣？用一個家裡的決定練一次。
• 講桀紂和湯武的對比：同樣的天下，不同的人，結果不同——所以"命"說不通。
• 問孩子：有沒有什麼事你覺得"反正我不行"？用三表試一試。

墨社

• 讀："言必立儀"到"此所謂言有三表也"一段，再讀"強必治，不強必亂"一段。
• 辯：討論集中在"三表互相矛盾時聽哪一表"。請每人舉一個自己經歷過的矛盾例子。
• 三表回顧：這一週的回顧是對三表法本身的回顧。把前十六週記下的"最弱的一表"翻出來，看是不是同一表。記下本社對三表法的修正意見，交理事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