強必治

導讀

《非命中》《非命下》是上篇的兩個版本，內容大同小異，我們把它們放在一起讀。重點看兩處上篇沒有的東西。

第一，三表的另一種表述。 《非命中》說："凡出言談、由文學之為道也，則不可而不先立義法。"然後給出的三法是："考之天鬼之志，聖王之事"，"徵以先王之書"，"發而為刑政，觀其中國家百姓人民之利"。《非命下》又說："於其本之也，考之天鬼之志、聖王之事；於其原之也，徵以先王之書；用之奈何？發而為政乎國，察萬民而觀之。"這兩個版本把第二表的"百姓耳目"換成了"先王之書"——不是看眾人看見了什麼，而是看文獻記載了什麼。三個版本的差異本身就說明，三表法在墨家內部也是不斷修改的，它是方法，不是教條。

第二，"強"的論證。 《非命下》有一段很具體："今也農夫之所以蚤出暮入，強乎耕稼樹藝，多聚菽粟，而不敢怠倦者，何也？曰：彼以為強必富，不強必貧；強必飽，不強必飢，故不敢怠倦。" 農夫為什麼早出晚歸？因為他知道努力就有飯吃，不努力就捱餓。婦人為什麼早起晚睡紡織？同樣。王公大人為什麼要早朝晚退，聽獄治政？因為他們知道"強必治，不強必亂"。如果所有人都相信命，"農夫怠乎耕稼樹藝，婦人怠乎紡績織紝"，天下就完了。

請注意墨子的論證結構：他不是說"努力一定成功"，而是說"相信努力有用的人會努力，努力的社會比不努力的社會好"。這是第三表的論證——從後果看，非命比有命有利。他說的是信念對行為的作用，不是成功的保證。

這個區別很重要。今天有一種說法把失敗全部歸於個人不夠努力，用來指責窮人和病人。墨子的非命不是這個。他在《兼愛》裡說過，飢者要有人給食、寒者要有人給衣、勞者要有人給息——**努力是對自己的要求，兼愛是對別人的責任。**兩者一起才是墨子。

《非命下》還有一句值得記：暴王"不肯曰：我罷不肖，我為刑政不善；必曰：我命故且亡"——暴君從不說是我不行，總說是命。非命的另一面是：不許拿命當藉口。

三表

這兩篇和上篇一樣，是三表本身的示範。可以關注的是三個版本對第二表的不同表述——"百姓耳目之實"和"先王之書"——哪一個更可靠？

墨門取上篇的版本（百姓耳目），因為它可以重複觀察。但可以討論：什麼時候文獻比目擊更可靠？

家庭

• 講農夫的故事：為什麼農夫早出晚歸？因為他相信努力有飯吃。問孩子：你相信嗎？
• 問孩子：你有沒有說過"反正我不行"？我們一起找一件事試一小步。
• 講暴君"我命故且亡"的話，問孩子：做錯事的時候，說"我倒霉"和說"我錯了"，哪一種以後會好一點？

墨社

• 讀：《非命下》"今也農夫之所以蚤出暮入"一段，和"我命故且亡"一段。
• 辯：討論集中在"非命和指責失敗者是不是一回事"。請一位從事社會工作或醫療工作的墨者先說。
• 三表回顧：對比三個版本的第二表。本社用哪一種？為什麼？記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