辭過與半年回顧

導讀

上半年的最後一篇是《辭過》。"辭過"就是去掉過度。它把節用的原則用在五件事上，正好用來做半年的收尾。

墨子說，古代的人還不知道建房子的時候，住在洞穴裡，潮溼傷身，聖王於是造房子。造房子的法則是："高足以闢潤溼，邊足以圉風寒，上足以待雪霜雨露，宮牆之高足以別男女之禮。" 夠高避溼，夠厚擋風，夠結實頂雪雨，牆夠高分內外——"謹此則止"，到此為止。多出來的雕刻裝飾，"凡費財勞力不加利者，不為也"——花錢費力卻不增加利益的，不做。現在的君主則相反，"必厚作斂於百姓"，把百姓的錢拿來修宮室臺榭，"是以其財不足以待兇飢"。

然後是衣服：古人不會做衣服時，披皮帶草，聖王教人做衣服，法則是"冬服紺緅之衣，輕且暖；夏服絺綌之衣，輕且清"——冬天輕暖，夏天輕涼，"謹此則止"。飲食："足以增氣充虛，強體適腹而已矣"。舟車："車為服重致遠，乘之則安，引之則利"；船"以行川穀"。每一項後面都跟著當代君主的反面：為了華美"必厚作斂於百姓"，百姓因此貧窮。

第五項是蓄私——後宮。墨子說聖王時代"宮無拘女"，沒有被鎖在宮裡的女子，所以"天下無寡夫"。當今君主"大國拘女累千，小國累百"，導致"天下之男多寡無妻，女多拘無夫"，人口因此減少。這一項今天讀來語境很遠，但它揭示的問題是同一個：上面的過度，代價落在下面。

篇末有一句總結全篇："儉節則昌，淫佚則亡。" 節儉就興盛，放縱就衰亡。

這一篇沒有新的論證，但它把節用、非樂、七患的清單合成一張更簡單的表：五件事，每件問一句"用處是什麼，超出用處的是什麼"。這個問法可以用在任何事情上——包括用在我們自己的學習上。

半年回顧清單

請每個墨者在兼愛大會前完成。不需要交給任何人，但需要和至少一個人交換著讀。

關於文本

• 二十五篇裡，哪一篇你讀了兩遍以上？哪一篇你完全跳過了？
• 哪一篇改變了你的看法？改變的依據是三表中的哪一表？
• 哪一篇你認為"今天已經不適用"？理由是什麼？

關於三表

• 二十五週裡，你的墨社在三表回顧中記下的"最弱的一表"，最常是哪一表？
• 你自己最常用的是哪一表？最少用的是哪一表？

關於練習

• 二十五個練習，你做了幾個？哪一個做了之後有實際的改變？
• 哪一個你沒做，而且現在覺得應該做？

關於組織

• 第 25 周的"七患"檢查，本社出現了幾患？
• 第 8、10 週記下的選人標準，半年來用了嗎？
• 第 12 周的"壞訊息能不能傳上去"，現在比半年前好還是差？

關於自己

• 用《辭過》的方法看自己：這半年你在哪一方面超出了"用"？
• 第 21 周的七條打分，你最常"沒做到"的是哪一條？現在呢？

兼愛大會

本週是兼愛大會周。大會是墨門每半年一次的全體聚會，各墨社在墨區一級或線上匯合。大會的內容不由每週一篇規定，但請把這份回顧清單帶去：大會上的墨辯，通常從各社的半年回顧開始。

下半年從第 27 周《非儒下》開始。前半年讀的是墨子"主張什麼"，後半年讀的是他"怎麼辯、怎麼做、怎麼守"。

三表

《辭過》主要用第一表和第三表。本之：聖王造宮室、衣服、舟車的法則。用之：過度則"財不足以待兇飢"、"民多寡無妻"。

半年回顧本身是一次三表檢驗：回看你對每一章的看法，問它是靠哪一表站住的。

家庭

• 和孩子一起做"五件事"的清單：房子、衣服、吃飯、出行，每一件問"夠用是多少"。（第五件不必和孩子討論。）
• 家裡做一次半年回顧：這半年家裡最有用的一個練習是哪個？
• 問孩子：這半年裡哪一個故事你記得最牢？為什麼？

墨社

• 讀："高足以闢潤溼"一段，和"儉節則昌，淫佚則亡"一段。
• 辯：本週墨辯改為半年回顧。用回顧清單的"關於組織"四題討論，社長記錄，帶到兼愛大會。
• 職的彙報：本週彙報改成半年總結，每職三句話：做了什麼，缺什麼，下半年要什麼。三表回顧併入大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