辯之道

導讀

《小取》是墨家辯學的總綱，一篇很短、很密的文字。開頭就說清了「辯」的目的：明是非、審治亂、明同異、察名實、處利害、決嫌疑。辯不是為了贏，而是為了把事情弄清楚。

接著是方法：「以名舉實，以辭抒意，以說出故，以類取，以類予。」用名稱指稱事物，用句子表達意思，用論說給出理由，按類別選例證，按類別做推論。然後是最有名的一句公平原則：「有諸己不非諸人，無諸己不求諸人。」自己有的，不去責備別人；自己沒有的，不去要求別人。墨辯的規則就從這裡來。

《小取》列出了七種論式：或（部分）、假（假設）、效（依法則）、闢（比喻）、侔（並列比較）、援（引對方所許）、推（把對方不承認的和他承認的放在一起）。每一種都附了警告：比喻會「行而異」，越推越走樣；「推」用過頭就是詭辯。

篇末最耐讀的是一組例子。「白馬，馬也；乘白馬，乘馬也」——這是「是而然」。「獲，人也；愛獲，愛人也」——照樣成立。可是「盜，人也；愛盜，非愛人也……殺盜，非殺人也」——這是「是而不然」。墨家用這一段為「兼愛」與懲罰盜賊的相容作辯護。它是不是在偷換概念？這就是本週的問題。墨門不要求你接受這條推理，只要求你能說清它哪裡成立、哪裡不成立。

三表

《小取》講的是「說」的規則，本身不屬於三表，但它是三表的工具：沒有名實之辯，「本之」「原之」「用之」都無法說清。「殺盜非殺人」這一條，從名實上看勉強（「盜」是「人」的一個類），從原之者看則很難通過——百姓耳目看見的就是一個人被殺。墨子自己在《非攻上》說殺一人為不義，所以這條推理很可能是後期墨者為刑法辯護而寫。本週請用三表把這一條完整地過一遍。

家庭

• 玩「是而然」遊戲：「白馬是馬，騎白馬是騎馬」——請孩子編一個成立的和一個不成立的例子（比如「船是木頭做的，坐船是坐木頭」）。
• 「有諸己不非諸人」：全家各寫一條常批評別人、自己也會犯的事，貼在冰箱上一週。
• 用比喻講一件事，然後一起找出這個比喻在哪裡「走樣」了。

墨社

• 20 分鐘讀文 · 20 分鐘墨辯 · 10 分鐘三表回顧 · 10 分鐘職務彙報。
• 本週的墨辯改成「論式訓練」：給定題目，每組只許用《小取》的一種論式（闢、侔、援、推）來論證，其餘組指出它何時「行而異」。
• 三表回顧：以「殺盜非殺人」為例，逐表檢驗，並記錄社內多數意見和少數意見——兩種都保留。